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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大镜
阳光满屋
2021-01-26 15:53:00  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

  窗帘将阳光整齐地切割成一道斜线,在白橡木色的地板上印出深浅不一的影子。安装了近十年的地板依然光洁如新,这是父亲精心养护的结果。父亲爱惜房屋,隔上十天半个月,便会洗刷一遍地板缝隙。

  这套南北通透、洒满阳光的两居室,陪着父母安享静谧的晚年生活。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,抚慰着窗前那些茁壮的绿植和父母日渐苍老的身躯。

  吃过午饭,坐在阳光下的母亲,被晒得面颊红润,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母亲常会满足地自言自语,这日子真好……我知道,此处,母亲省略了许多字。

  也许母亲会说,那时候你姥姥坐在炕桌前,困得直打晃,可还得在油灯下给我们做鞋子、补衣裳;你姥爷早出晚归地出去挣钱,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便是引炉子烧水,浇开冻了一层冰茬儿的大水缸。

  舅舅和姥爷住在一个院子。门前翻浆的土路逐年撒沙子垫路,高至前院舅舅家的窗台,院里姥爷的一间半砖房就越发低矮。房子矮旧,阳光却不嫌弃,依旧每日惠顾。

  阳光明媚的日子,姥爷的心情格外好。姥爷的“书桌”是摆在窗前的那台缝纫机。光线好的时候,他就摘下眼镜,趴在桌上看书写字,遇到喜欢的段落,就高声地朗诵几句。

  一身偏襟灰布衣裤的姥姥足不出户,一日三餐把她不声不响地圈在了里屋和外屋。居住条件局促,占据了半间房的一铺火炕是姥姥的“操作台”。炕头发面、炕梢生豆芽;面板放炕上,揉馒头、擀面条、包包子、包饺子全可以。姥姥嘴上不说,可我知道她的梦想就是祖孙三代能住上大瓦房,她好有专门酿酒、做酱油的地方。

  姥爷的脚像块老树桩,年头久了,苔藓就爬了上来。那块长在脚踝上、又厚又硬的癣让姥爷痛痒难忍,任何药膏和药水都阻止不了它的蔓延。母亲说,姥爷的脚就是被雨水泡坏的。

  那时,姥爷天天将耳朵贴在收音机上听天气预报。有雨要来,家里的房檐下就摆上水缸、搪瓷盆子和咸菜坛子。雨来了,一场雨中的激战便开始了。从单位火速赶回的舅舅,一盆一盆地往外端水,姥爷则挥舞着一把铁锹往外扬水。闪电霹雳、雷声轰轰,儿子在雨中大声地喊着耳聋的父亲回屋;父亲心疼儿子,一直忙到雨停才回屋歇息。

  千禧年,舅舅住上了楼房,姥爷却病了。病榻上,这位见证过近一个世纪变迁的老人,安详地闭上了双眼。

  有了房子,心里踏实。在母亲不多的话语里,多是对房子的回忆。

  我记事时,家从泥草房搬进了父亲单位的家属房。我开始识字了,迷恋上读书。冬天屋里冷,我就坐在炕上,把脚插在褥子里,倚着后窗的窗口,在离灯泡最近的地方读书。

  后来,父母换了房子。我结婚后,也换了处房子。

  去年有个好消息,政府给我目前居住的老旧小区进行统一改造。短短几个月,旧貌换新颜,屋子暖和了,楼道干净了,院子规整了。

  母亲说,改造完的房子挺好了。她这样说,是因为我在单位附近的一个小区买了新房子。那天,我带父母去看新房子。父亲直伸大拇指,母亲看看卧室又看看客厅,一个劲儿地说,太大了……

  当我坐在洒满阳光的新房子里,像母亲那样感叹生活的巨变时,也许喜欢同文字打交道的我,会有更加丰富的语言去描绘这个伟大的时代。(韩秀媛)

  编辑:殷露